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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6/18/2008

    谋杀智齿

    小时候不喜欢甜食,只爱鱼片干不爱巧克力,龋齿的机会自然就比较少,小修小补有过,但总体还是属于干净整齐的。

    总说25周岁女人会从曲线的最高点向下滑,我绝对同意这一观点,因为我有临床经验,26岁的某天一顿极其普通的家常便饭,席间,一块鸭骨头掰断了我的大牙,从此我开始吃钙片补钙。

    正当我寻思着这颗残牙该如何补救时,它开始隐隐作痛起来,在用我的手指仔细摸索探究若干次后,发现病灶是它旁边的那颗智齿。那是我右下腭的一颗智齿,大概半年多前开始破“土”而出,每隔一阵儿会痛那么几下,当时没有多在意。

    忍了3天牙痛后,决定把它拔了。

    到了医院,是个年轻的男医生,心中暗喜,因为前一天在网上查了说男医生力气大,动作比较干脆。他把我的嘴橇开,只看了一眼便要求去拍片,结果比我想象得更离谱,茎根牙整个横过来,脑袋顶着旁边的牙(就是那颗残废牙)。怪不得呢,原来是这颗大力智齿把我的大牙顶松了,使其营养不良才会缺钙的,我心里嘟哝着。

    整个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,花了15分钟,可能更短,要不是因为那个医院的医科毕业生今天拿好了毕业证书找我的牙医(他们的导师)合影留念,手术还会进行得更快些。虽然打了麻药不疼,但是还是会有触觉的,有点紧张所以没有睁眼看,况且睁了眼也只能看到“谋杀犯”,看不到“罪案现场”。叮叮咣咣了一阵后,这个谋杀犯用足以把我从椅凳上拎起来的绝技作为谢幕收场动作,基于打的麻药使我处在面瘫状态,而且嘴里的铁棒太多说不了话,我咬着药棉支吾了一声,他关切地问:疼吗?我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掐他大腿……

    完毕,起身,我的视线往那一堆沾满血的药棉、铁棍里搜寻,看见我的智齿无力地躺在搪瓷盆里,已经被拦腰锯断,上半截不知去向,不久之前它还在我的牙槽里兴风作浪、欺负邻里,为了保全大部分牙的利益,只能舍弃它了。希望它下辈子能作一颗对人类社会有贡献的好牙!

    年轻牙医轻描淡写地说:下周来拆线,如果长得好,顺便把另一边那颗也拔了,那颗还没长出来,可能会麻烦点。

    ……我无语……捂着没有知觉的脸逃走

    6/17/2008

    小鸭和小鸟

        小鸭是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给自己起的名字。小鸟是小鸭身上的一架喷气式超音速战斗机给自己起的名字。
        小鸭身上有几百架飞机,可她只对小鸟情有独钟。这是由于小鸟每次在小鸭身上着陆时动作很轻,小鸭几乎感觉不到疼,不像有的飞机借着陆的机会使劲儿往她身上压。
        小鸭喜欢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游弋,这是因为有小鸟与她同行。小鸭爱看小鸟从她身上起飞,看他在水天一色的空中翱翔,期待他在她身上着陆。严格说,那不叫着陆,叫吻。
        小鸟离开飞机制造厂就和小鸭在一起,他还从未在别的跑道上起降过。他发誓一辈子只在她的跑道上着陆,只在她的跑道上起飞。
        一天,小鸭发现自己的甲板上气氛和往常不一样,飞机身上挂满了杀气腾腾的炸弹。她在停机坪上的机群里看见了小鸟,他的机翼和机身下全是炸弹,这饰物她不喜欢。
        飞机摩肩擦踵争先恐后从她身上起飞,去执行轰炸任务。当小鸟起飞时,她要求他不要投掷炸弹,她说那座城市里也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,也有飞机一样的小伙子,也有跑道般的姑娘。
        小鸟答应了。
        他走了。小鸭注视着小鸟尾部的清烟,直到看不见。
        飞机陆续返航了,飞机身上的炸弹都不见了。
        小鸭看见了正在接近她的小鸟,她还看见小鸟身上的炸弹一颗不少。
        指挥塔不允许小鸟着陆,携带炸弹的飞机在航空母舰着陆是大忌,有引爆航空母舰的危险。
        要么返回那座城市投弹,要么葬身大海。
        小鸟选择了后者,他不愿意剥夺那座城市里的跑道上的飞机或飞机下的跑道。
        小鸟挂着炸弹在小鸭上空盘旋,他们默默注视着对方。他是她的飞机,她是他的跑道。
        终于,小鸟的燃油耗尽了。
        他们知道,分手的时刻到了。小鸭希望来生小鸟还在她身上起飞。小鸟希望下辈子还在小鸭身上着陆。
        小鸟与大海合二为一。
        海面上掀起了冲天的巨浪,那是小鸟最后一次为小鸭释放的液体礼花。
        从此,大海成了维系他们的情感纽带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创作于1995年
     
    收入《郑渊洁童话全集》第8卷